去看巨人队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的路上，我和旁边的人聊了起来。我不该偷看别人手机，但忍不住瞥了一眼——他正在读一篇叫《747 与编程 AI》的文章。而彼时，我自己正在读一本言情小说。说到湾区的竞争，哈哈。
上周日我就想把这段经历写下来，那天我坐加州铁路时和旁边的人聊了聊。今天终于抽出时间了。真的很后悔当时没要那位仁兄的名字、邮件或电话——已经遗憾了将近一周了。就叫他"Michael"吧。
我们聊到各自的工作经历，我提到我在用 OpenClaw 搭建 AI 助手，很多事情都已经交给我的个人 AI 助手 Gideon 来处理了。Michael 就多说了几句 Carl Kolon 那篇文章 《747 与编程 AI》 里的内容。
Michael 提到文章里的这段话：
干久了这行，你不再进步。你今天和昨天其实没什么两样。
Michael 的观点是：AI 本质上不过是在做人类做的事，只是更快。AI 无法想出如何优化一个流程——这还是要靠人来指示。AI 不能自己主动发现问题、解决问题。
如果是 2026 年 2 月，我会完全同意这个说法。现在是 10 月，我觉得完全说不通了。
那篇文章写于 2026 年 2 月。而现在，2026 年九十月间，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了。只要你搭好合适的框架，AI 是可以自我改进的。Gideon 就是一个例子：我在另一篇文章里说过那个待办看板——现在每周 Gideon 会主动过一遍我的待办事项，然后建议哪些它可以接手。这个想法，其实是 Gideon 自己提出来的。
当然，我也有规则。在 AI 动手之前，必须先写出方案，我来审核。审核过程中，我会检查逻辑、检查它打算用的框架——如果涉及 API，我会看它怎么设计接口。核心是整体架构、设计思路，以及整个逻辑流程。
我还规定 AI 每次都要写 README，内容需要包括：
- 如何搭建环境
- 我们在做什么
- 为什么要做这件事
- 业务场景，整体逻辑
- 特殊用例 / 边界情况
- 用什么语言写，为什么选这个语言
- 程序整体逻辑
- 总结
- 构建过程中学到的东西
底线是：我应该能把这份 README 直接交给一个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的人，读完之后他能用 8 到 10 句话说清楚我们在做什么。我一直用这个方法来"校对"我的编码方案。
这也是我保持同步的方式——而且这一点我觉得说得不够多：当代码库大到一个人看不过来的时候，逐行 review 就失效了。方案审核和 README，是当我没法读每一行代码时让我保持在线的手段。这是我做的取舍——AI 构建得越多，我读代码越少，越依赖代码之外的产物来掌握全局。
还有一点我想聊聊，也是 Carl Kolon 文章里的内容——他说 AI 改变了他解决问题的方式：
它改变了我处理问题的方式，有时候我更像一个飞行员，而不是工程师。
我完全认同。3 月刚开始用 AI 的时候，我动手前还会花时间做不少调研。随着大模型越来越强，随着我喂给它的上下文越来越多，AI 对我的了解也越来越深，任务完成出来基本上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。不仅如此，它还会发现我没想到的地方，然后把那些也做掉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学习这件事变容易了——反而越来越难。现在我更多把 AI 当程序员用，我自己还是会 review，但难度也在增加。AI 能给我写出一个完整的记账 App，以那个复杂程度，我自己做可能要超过一周。那个 App 有 15 个代码文件，包含路由、前端、后端和数据库——后来我又加了一个核对功能，代码量更高了。让一个人 review 所有这些代码，本身也是件难事。AI 在这个早期阶段懂的东西，已经超过任何人了。学习的速度必须跟上，甚至要更快。
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。有时候感觉 AI 发展太快，有一种信息疲劳——新模型不停出，新概念不停来，根本追不上。
AI 已经到了一个不可逆的位置，没有人能预判未来走向。我们能做的，就是专注于当下。AI 可以帮你改进现有流程；在学习上，借助 AI 比以前学得更快。对我自己来说，取决于我在做什么：有些东西我想彻底搞懂它的工作原理，我就会让 AI 给我出一个课程——假设我是个 5 岁的孩子，分 N 周教我这个主题。
最后，借爱因斯坦的话收尾：
“所有的物理理论，抛开数学表达式，都应该能用简单到连孩子都能理解的语言来描述。”
——引自他与德布罗意在巴黎的对话，收录于 Ronald W. Clark 的传记《爱因斯坦：生命与时代》（1972 年）。（ 出处）
这基本上就是我借用的那个概念：如果我没办法向一个从没见过它的人解释我们在做什么，那我自己还没真正理解它。所以 README 现在比以前更重要，而不是更不重要了。
Happy coding，happy managing AI。
P.S. 我刚刚用 AI 工具累计到了超过 10 亿个 tokens——是过去几个月里积累下来的。这是我 AI 之旅上的一个里程碑！
这篇文章是和 Gideon——我的 AI 助手，也是文章里提到的那个 AI——一起完成的。他帮我把碎片串起来，这要么恰好说明了本文的主题，要么是一点点利益相关。但所有的文字都是我说的，Gideon 只负责改了语法和拼写。